瑞士拾夢記(4)：趕集的日子－Kopfhoch

風和日麗的周末，聽說卡佩爾木橋兩側河邊，會有假日市集。於是，一早七點鐘，我們就去報到了！沒想到去得太早，攤商大半還在準備，我們只好一邊吃早餐，一面看羅伊斯河裡的天鵝戲水。

夥計：「你看，這天鵝那麼肥，頸子看起來都有女生的小腿粗，如果把毛拔一拔、切一切、滷一滷，一定很好吃！」

老闆：「哪有人滷天鵝啦！真拿來滷，你敢吃啊？」

夥計：「當然，我會吃啊！」

老闆：「癩蝦蟆！」

在歐洲逛市集，也就是菜市場，真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。我們推測原因，這樣的露天市集會受到人們歡迎，或許是大家太常逛超市了，當任何生活用品與吃食，都能在超市裡用條碼機輕易解決，傳統市集的質樸與人情味就變得彌足珍貴。

這個市集，以麵包、蔬果和花卉為大宗，和我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市集所差不多，比較特別的是，它就圍繞在羅伊斯河兩側，清晨的陽光映照著波光粼粼的河水，讓這個市集特別有朝氣。

進入市集之前，先來瞧瞧這幾天吃掉的麵包。瑞士的麵包，和德國一樣，種類繁多，比起來，厚實粗獷的麵包更多，花俏裝飾的麵包略少。這兩、三天來，我們吃到的，也多半是單純無調味的白麵包與全麥麵包。儘管如此，它的單純好滋味，卻讓人回味再三。

清晨的麵包店，因為上班人潮，生意總是熱絡。不過，我們觀察清晨超市裡的麵包，其實和一般麵包、咖啡店裡的貨源是一樣的，它們都來自麵包大廠的中央工廠。於是，超市裡只要起得早，到處是熱騰騰的麵包，比起拿到麵包店漂亮櫥窗裡擺著的麵包，一點都不遜色，而且價錢上，必定略為便宜。當一整天在外面遊玩，我們總是多帶些麵包，簡單可以解決一餐。

回到假日市集。夥計說，很多他平常只能從書上看到的花卉，現在都來到身邊；連某些在台灣被視為野草的植物，像是黑眼花，在市集裡一擺，都能見其可人嬌媚。

這就是為什麼每回家裡宴客，夥計總是屋前屋後幾枝野花草，就能插在燭杯裡，當作裝飾。我倒是常對他這些創意發想，感到讚嘆，雖然他也會有想吃滷天鵝肉的愚蠢行徑。

至於市集裡的麵包，琳琅滿目，樣式比超市和麵包店裡更為可觀。這些麵包，花俏的裝飾與添加物很少，大多純粹而質樸地傳遞了麵包該有的最原始的麥香；只可惜一個全麥大麵包我們就得啃半天，眼前這些各色各樣的麵包，非得待在這裡十天半月，才有福氣一一品嚐。

吃麵包的時候，咀嚼麵包裡的麥子香氣，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。很可惜大部分的人，會因為麵包上頭的裝飾與添加食材而分心，或者自行塗抹太多沾醬，讓麵包的原味躲了起來。這幾天，當我們第一口咬下麵包，夥計總是提醒我：「先聞聞麥子的香味！」

逛完市集時，我們買了一種黑醋栗薄酥派，它是用薄餅皮，一層一層塗上奶油，重疊之後，中間再放上莓果或是鹹的餡料來烘烤。薄餅皮的部分，嚐起來就像炸過的餛飩皮，只是更薄、更有奶油香氣，這樣一小個比手掌略小的薄脆派，要價8瑞郎，大概是270元台幣，夥計吃了一口，說：「真好賺！」

離開市集，我們搭火車前往距離琉森湖不遠的一個小鎮，名叫Sarene，沒想到一下車、走出車站，迎面而來又是一個市集！這裡是Sarene湖的起點，距離琉森大概有20公里。我們逛完小鎮，沿著湖岸，走到另一個小鎮Sachseln，然後在湖邊的紅色長椅上，睡了一個午覺。

這是旅遊書上不會介紹的行程，我們想反正搭車半價，便在地圖上選了一個點，算算來回時間，就搭車過去逛逛。小鎮裡，沒有城市的匆忙，自然也看不到任何喧囂的中國遊客，感覺很是愜意。在台灣旅遊，我們都知道要到哪個景點，才能避免遇到這些強國人，沒想到在瑞士，才沒幾天，我們也玩出了心得！

湖邊有個孩子們的遊戲場，全用木頭打造，十分有趣。在小鎮的生活用品店裡，夥計買了一個心型粗鐵裝飾品，他感到十分開心。收集心型飾品和可愛的天使，是他遊逛生活飾品時最大的樂趣。

這個小店的老闆娘很有意思，當問到我們從台灣來，她搬出店內的訪客留言本，一定要我寫幾個字！我說：「用中文嗎？」「當然啊！」於是，我很認真的寫上：「今天我們在這裡買了一顆心，它好漂亮！我們很喜歡瑞士。」然後題上名字，並註明我們來自台灣。一小段話，讓老闆娘樂不可支，還拿手機出來攝影。出了店，我想到電視上那個櫻花電器的廣告：「一個老外想刺青在身上，卻不知什麼字最具代表性。刺青店老闆建議，現在大家都刺『櫻花』在身上，因為那是品質的保證。」

膚色、語言和文化，乃至超市裡買到的調味料，一向是旅行中最有趣的內容之一。這讓我想到，昨天早上出發去皮拉圖斯山之前，在遊客中心，服務員看到我們的東方臉孔，興奮地問我們：「你們是泰國來的嗎？」我稍稍愣了一下，隨即善體人意的微笑以對：「not Thailand, but Taiwan!」我倒是真高興她沒有猜我們來自中國，不過走出遊客中心，我瞪了一下夥計：「曬太黑了啦！」

** 對不起，我的泰國朋友，沒有冒犯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