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opfhoch

1975年，皇后合唱團  (Queen) 出版了 "Bohemian Rhapsody" (波西米亞狂想曲) 這首至今聽來仍震撼人心的暢銷金曲，那一年，我剛從幼稚園畢業。

「隨著過去兩周媒體的大幅報導，我在此確認已被檢測出愛滋病。我曾以為將這個消息保密，可保護我身邊人的隱私。然而，現在已到了該讓我的朋友及歌迷們知道真相的時刻了。希望大家共同努力，一起對抗這種可怕的疾病！」這是  Queen 的主唱  Freddie Mercury，過世前一天所說的話；那是遙遠的1991年，當時我即將從大學畢業。

不管你是不是  Queen 的歌迷，在世界盃足球賽的時候，一定會跟著哼上幾句  "We are the champions"。這裡是  Freddie 生前最鍾愛的城市  Montreux。看著雷夢湖迎著朝陽波光粼粼的水面，這位搖滾樂界的「世界冠軍」大概無從知道：這個世界可能不夠努力，不管在醫學或文化思維上，至今尚未能有效打擊愛滋；但多少癡心的歌迷如我，卻依然隨著他動人的歌聲，在世界各個角落忘情搖滾。

不管是哪一種世界冠軍，都很辛苦。我們不妨先來嚐嚐今天雷夢湖邊的野餐甜點冠軍，嘿嘿，就是右下角這款「法式果仁糖」。這是我們繞著  Montreux 山坡老城區時，發現的一家老奶奶糕餅店手做的。

夥計和我判斷，裡頭的果仁應該是夏威夷豆，不然就是榛果；之所以分不清楚是哪一種，是因為它的味道實在是融合得太完美了！果仁之外，裡頭還混合著杏桃、李子果乾，表面則用焦糖與巧克力黏合。為了讓我十幾天後順利離開瑞士，請恕我此刻必須把對它的充滿罪惡性的描述暫時打住，直接給它100分！

肉凍派和荳蔻堅果塔，也是跟老奶奶買的。肉凍，嚐起來像是貢丸加上一些西式香草，口味頗為熟悉；夥計說，我們怎麼都沒想過把好吃的貢丸，包到法式的派裏頭呢？

至於有著優雅擠花樣式的荳蔻塔，內餡甜而綿細，照老奶奶口中我能判讀的一點點法文，它應該是杏仁為主的堅果泥，味道嚐起來很順口。拉拉雜雜說明評分，外加比序排名，意思是：回國之後，請各位客官趕快下訂，讓我家夥計有事可做，好補貼一下昂貴的旅費啊！

今天我們往雷夢湖右側出發，先到  Freddie Mercury 生前最後定居的  Montreux 逛逛，然後沿著湖邊健行，拜訪美麗的瑞士城堡  Château de Chillon。

接著折回卓別林 (Charlie Chaplin) 居住過的小鎮  Vevey，以及以世界遺產葡萄園聞名的小鎮  Lutry，最後回到洛桑市區，到夕陽下的湖邊逛逛。

同樣位於雷夢湖畔，這幾個小鎮的屋型、街道、市鎮結構，乃至經濟活動，看起來都頗為類似。我們爬了山，逛完老城區，徒步走到  Château de Chillon 城堡時，已是日正當中。

不是很清楚為什麼  Freddie 生前如此熱愛  Montreux，也許小鎮的寧靜，登高望遠，在他孤獨的生命後期，給了他許多安慰。

卓別林說：「我們必須互相幫助。我們都希望藉著他人的幸福而生存，並非依賴他人的不幸過活。」你看  Freddie 生前站在世界頂端，樂迷的掌聲把他高高捧到天上，臨終最卑微的要求，卻只是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對抗愛滋病。

這世界是這樣渺小，蝸牛角上但爭何事？不管是卓別林或是Freddie，這些話今天讀起來，都令人唏噓感慨。

不知道在卓別林雕像的前方湖面上，為什麼要立上一支叉子？但把卓別林的雕像放在湖邊的花園裡，可能會讓他有一點孤單。

他曾說：「所有的公園，對我來說都是觸物而傷情的。它是多麼的清冷寂靜。一個人若是不感到寂寞，是不會走到公園裡去的。悲傷的象徵就是公園，但是，我卻又為公園所深深迷戀。我想，我是孤獨，同時也心甘情願要孤獨的。」有時，一個忠實的演員，總在戲外傳達了最動人的演技。

很可惜我們從卓別林的小鎮  Vevey，回到  Lutry 著名的世界遺產葡萄園時，最後一班遊園小列車已經坐滿乘客，這個曾讓日本天皇拜訪時讚譽有加的葡萄園，只能從火車上行經過的印象加以回想。

大學的時候，我很喜歡  Queen 的 "bicycle race"；後來，迷上了單車，這首歌常在我的耳邊轉呀轉，尤其當我騎到無法克服的長路、陡坡，深覺自己的極限將至時。

今天走在湖邊，我彷彿聽到歌曲裡  Freddie 加進去的，清脆的單車鈴聲，它是那樣地輕快自在：

I want to ride my bicycle
I want to ride my bike
I want to ride my bicycle
I want to ride it where I like

在孤單的生命裡，沒有人是冠軍，更沒有人是世界冠軍；如果騎過單車，你會知道：「冠軍」就是，想騎去哪兒，就騎去哪兒。